亚搏娱乐app下载官网-留在秦王湖南岸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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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南风景名胜区秦王湖碧波荡漾,风光旖旎,南岸树木葱茏,松柏常青。在秦王湖南岸卧牛洞左侧有一处平坦向阳的坟墓,它看起来虽为普通,但在我的心中,这却是一块神圣的墓地,因为这里寄托着我对一位已逝老人感恩不尽的无限思念,因为在这块墓地里安葬的至今令我朝思暮想的养母——老姨。

老姨,即我奶奶的姐姐,我父亲称之为大姨。按血缘关系来说,并不怎么亲近了。但对我来说,老姨就是母亲。因为我自幼失母,在我出生后的第四十天,父亲便把我抱于老姨抚养,是老姨赐予了我本已失去的母爱,是老姨给了我生命的延续,是老姨帮我寻回了本已缺失的欢乐童年。

老姨,姓李,名讳秀银。她老人家所在的山村叫小仓村,它地处河北省沙河市西部太行山里面的秦王湖南岸,全村10多个自然山庄分布于东西长达7.5公里的半山腰上,属于最典型的“太行古村落”。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修东石岭水库,全村已搬迁到沙河市郊。现在这里世代居住的房屋早已倒塌,没有了人家,然而,我对这里的一沟一壑,一草一木,却依然万般情深,童少时代的往事和老姨的音容笑貌,从来没有从我的记忆中消逝。

50多年前的一个深冬,父亲含泪送别母亲,又带着悲伤和无奈,将我抱给老姨抚养。那一年,老姨已50多岁,膝下有二子三女5个孩子,最小的不满10岁。当时,老姨的母乳已断奶,为了能使我吃上奶,她抱着我几乎跑遍了整个山村一半以上的大小山庄。回家后,用自己省吃俭用的石磨面粉和供应紧俏的绵赤糖,熬制成“面糊糊”,每天把我喂饱,哄我入睡。

老姨,属鸡,生于1908年农历11月18日。小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老姨”与“娘”有啥区别。每当我听见别的孩子都叫“爹”、“娘”时,我总迷惑不解,自己该叫谁娘?有一天我拽住老姨的手问道:“老姨,别人都在喊娘,以后就让我喊你娘,行不……”语音未落,只见老姨双眼流出泪花,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泣不成声。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老姨为啥哭,只记得,老姨哭了,我也哭了……

老姨的住房全都用石头盖成,是一个天然的与大山浑然一体的半个院落。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老姨夫因病去世,全家的重担都落在了老姨一人身上。但老姨在她最为悲痛,家庭最为困难的时刻,也从来未放弃对我的抚养。为了让全家人看到希望,她抹干眼泪,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坐在炕上缝衣纺棉。在老姨的土炕上,老姨都在用手摇的纺花车彻夜不停地纺棉。每天,我在老姨的纺棉声中入睡,又在老姨的纺棉声中醒来。那“嗡嗡嗤……嗡嗡嗤……”悠扬不断的纺棉声,成了我童年时代的催眠曲。

7岁那年,我在山里上学了。后来山村的学校多次搬家,几年后我又不得不前往三、四公里外学校去读书,中午还得带干粮。那时的老姨已60多岁,因积劳成疾,身体不太好.每天她除干活外,又得起早贪黑为我准备干粮。我从小胆子小,遇到风雨天,或下午回来晚,山沟里阴森可怕,一遇到风吹草动,我便吓得直想哭。可每当这个时候,老姨总要亲自跑到一里外的山岩边接我,并对着山谷大声喊着:“小军,回来了没有……”每当听到老姨的声音,心里便大胆了许多,也每当我平安地回到家,老姨那焦急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老姨虽无文化,但时常用古老的方式鼓励我好好学习,长大后要有出息。记得有一次她笑着对我说:“小军,听说过去孩子长大后成了事儿,都要回家立个旗杆,你要是日后成了事儿,可别忘了往老姨家立个旗杆……”从此,我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听老姨的话,好好读书,一旦有出息了,先往老姨家立个旗杆,让老姨高兴。1977年,在父亲的一再要求下,我离开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大山,回到了陌生的故乡。1988年婚后,为报答养育之恩,我将年近八十高龄的老姨专门接到自己家住了两个月。谁知那一次,竟成为我长大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老姨献上的点滴孝心。1991年农历12月12日,噩耗传来,老姨竟猝然辞世。在灵前,我痛断肝肠,泪若涌泉。送葬之日,我戴孝随灵车把老姨从沙河市郊送回到她曾生活过七十年的秦王湖南岸。几年前为了铭记老姨养育大恩,在本山庄村民及亲戚的真诚帮助下,我又含泪专门为老姨立下了两块石碑,以示纪念。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自己虽未成什么大器,更未往老姨家立什么旗杆,但孩提时代,老姨那真挚朴素的愿望和望子成龙的亲情,着实激励了我。如今,老姨已辞世近30年,那一处深山宅院早已一片荒芜,但老姨曾希望我在那个院子立起的无形旗杆,已化作我一生的思念,将永远留在秦王湖南岸,直到地黄天老,直到湖枯石烂,直到永远永远……(张军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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